在永川历史上,曾涌现出了不畏权奸、开馆办学的陈鹏飞,奋力抵抗、宁死不降的刘霖,约同死节、被连带诛杀的胡子昭以及英勇抗击英军的台湾公黄开基、红军出色将领刘安恭等一大批历史名人。他们以生动的人生事迹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演绎了一段段风云历史,同时也展示了永川的人文精神和城市性格。本章会推出22位历史名人。今天为大家介绍其中2位历史名人:陈子庄、袁第锐。
陈子庄(1913—1976),名福贵,又名思进,号兰园、南原、下里巴人、十二树梅花主人、石壶等,今重庆永川永荣人,著名国画大师。他的山水花鸟画以清新的风格、清远的意境、生动别致的造型和典雅精深的笔墨卓立于20世纪后期中国画坛,在当代中国画界产生了深远影响,有“东方梵高”之称。
陈子庄出身于贫苦家庭,父亲是当地碗厂的陶瓷绘画工人。在父亲的熏陶下,陈子庄幼时就对绘画艺术产生了浓厚兴趣。
陈子庄6岁发蒙读书,11岁时因贫辍学,为本乡庆云寺放牛。在放牛的几年里,他常常一边放牛,一边画画,熟悉的山坡溪流、花鸟鱼虫让他停不下笔。庆云寺里有武僧,他也在僧人的指点下学武,后又跟随当地拳师学拳术,练得一身武艺。
成年后的陈子庄身材魁梧,极富正义感,时常扶危济困。1927年,陈子庄开始浪迹江湖,游览巴山蜀水,先到峨眉、青城,后去德阳、成都,靠教拳和卖画维生。1937年,陈子庄参加成都武术打擂,勇夺金奖,名声大震。
四川军阀王缵绪十分欣赏他,聘他做私人秘书,并为自己搜集文物字画。陈子庄因此与杨庶堪、谢无量、张大千、叶浅予等名家相识,借机请教,他的视野得到提升。王缵绪曾先后邀请黄宾虹、齐白石游蜀,陈子庄有幸得以观看大师作画,受益匪浅。陈子庄回忆:“齐先生作画,我为他研墨,他画的松针一尺多长,可见齐先生笔墨雄健浑厚,气势很大,功力之深厚,非常佩服。”
抗战期间,陈子庄随王缵绪到重庆活动。其间,陈子庄与民主人士张澜极为投契,两人来往密切。1939年,当无意间得知国民党将不利于张澜时,他不顾安危前去报信,使张澜得以逃脱。
国民党当局后来追查此事,陈子庄被迫离开王缵绪。刚到万县,他即被宪兵捕送重庆军法执行总监部,判监禁三年。狱中,陈子庄得到狱守的同情和支持,坚持读书和练画。
1942年,出狱后的陈子庄来到荣昌,开金谷茶园,广交各界人士。之后,又在东门外置地修建“兰园”,聘请当地贤达吴拙生、叶少培、翁伯庄讲述国学,系统地研究诗书画印。其间与中共荣昌中心县委书记何君辉过从甚密。当时国民党特务要抓何君辉、赵营青等人,他们幸得陈子庄保护,才得以脱险。
1949年底,陈子庄赴成都随王缵绪部队起义,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兵团联络部工作。1950年,到西南军政大学高级研究班学习。1955年,任四川省文史馆研究员、国画组组长。同年,陈子庄全家由重庆迁往成都,开始全身心致力于中国画的研究。
陈子庄在20世纪50年代开始变法,逐步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
到20世纪70年代,陈子庄的山水画创作进入成熟时期的高峰阶段。他不断外出写生,忘我地创作。从1972年到1976年去世,他画了400余张画。每幅画的笔墨、结构、格调都不相同,但又和谐地统一在他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之中,“平淡天真、迹简意远”。
陈子庄的绘画在当时四川画坛产生巨大影响,给中国画界吹进一股清风。也有人称他的画“怪”“野”“乱”。这些评价丝毫不能改变陈子庄对艺术的初衷,他仍然自行其道。人生苦境的煎熬,山水胜境的陶冶,让陈子庄将笔墨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他的艺术精神与前辈大师们一脉相承,但是却呈现出另一种活泼生动而充满个性的气息,最终创造出只属于自己的独特“子庄风格”。
陈子庄生性简朴,常身着粗衣,足踏布履,从不以艺术家自居。他喜爱喝酒且酒量过人,常常酒后画兴勃起,泼墨自如,似入无人之境,大有“名士风流大不拘”的风范。
1973年,陈子庄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将自己数十年积累的绘画经验以及对艺术的见解留存下来,他以口述的形式,由门人记录,历时年余,经反复修改后,著成《石壶论画语要》,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子庄风格”研究资料。
1975年11月,陈子庄因心脏病复发而入院治疗。其间,陈子庄在病床上仍作画不辍。1976年7月3日,陈子庄逝世。
美学理论家王朝闻曾说:“陈子庄的作品,显示了不傍人门户的独特面貌。这就是创造,也就是前进,这就是传统的继承。他的自然生命虽然已经结束,但他留下的作品却显示着中国不会灭亡的生命力。”文学评论家冯其庸说:“石壶的画初看似乎貌不惊人,但是只要你稍微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你面对着的是一位惊世骇俗的不同凡响的、高出于自己时代的具有绝代才华的卓越画家。”
2018年,永川博物馆开馆。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陈子庄艺术陈列馆选址及建设问题的批复》(渝府〔2003〕116号),馆内专门建设了陈子庄艺术陈列馆。同年,陈子庄和他的儿子陈寿岳相继迁葬于永荣镇。2019年,以陈子庄名字命名的“子庄小学”正式建成投用。2024年,位于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油榨山村民小组古墙屋基的陈子庄故居陈列馆开馆。
袁第锐先生与夫人韩金声伉俪的生活瞬间。
袁第锐(1923—2010),四川省永川县(今属重庆市)人,原国立政治大学高等科行政组毕业。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曾任重庆新民报记者、编辑,甘肃省政府秘书、编译室主任、法制室主任,临泽县县长。1949年起,先后任西北人民革命大学兰州分校(今中共甘肃省委党校前身)助教、教员;甘肃省商业厅干部学校(今兰州商学院前身)教员;甘肃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辑、文史专员;甘肃省政协第五、六、七届委员,第五、七届常委。甘肃省文史馆馆员,甘肃省诗词学会会长,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顾问,《中国当代诗人词家代表作大观》(第一、二、三卷)编委会顾问。
1981年,在萧华、杨植霖、辛安亭等领导下,组建了全国第一个诗词组织——兰州诗词学会,袁第锐任秘书长。1987年3月,兰州诗词学会改建为甘肃省诗词学会,他担任副会长兼秘书长。同年5月,中华诗词学会成立,被选为理事、常务理事。1997年,中华诗词学会局部改组,当选为该会副会长,分工主管诗词学术研究和全国性采风活动。
袁第锐在诗词创作方面,有独特的成就,诗、词、曲各体皆长。担任过南郑杯、老龙口杯、李杜杯、鹿鸣杯、回归颂等全国性诗词大赛评委,出版了《恬园诗词曲存稿》《诗词创作艺术丛谈》等著作。另有《恬园诗话》,自1992年起在四川《龙门阵》双月刊连载发表,读者遍及海内外。1992年参加“著名诗人访问团”访问广州、深圳、珠海,以口占“泯却零丁千古泪,要从蛇口看中华”的名句,为蛇口、深圳、广州、香巷各报竞相刊载,他的《回归颂》七律,被深圳“锦绣中华”回归颂诗碑收入刻石,长期展出。著名诗人、博导、陕西师大霍松林教授评其律诗曰:“以律诗写时事,熔典故与时行口语于一炉,章法井然,嬉笑中含悲愤,怒骂中寓惋惜,求诸古人,罕有此作,而今人能造斯境者亦仅见”著名学者、博导、北京大学陈贻焮教授评其咏史诗(绝句)曰:“数量直逼唐之胡曾,而艺术则远胜之”。当代诗词评论家、韶关大学王林书教授称其“诗、词、曲、赋各体都表现出内容与形式、格律与情思的高度统一,现实与历史、赞颂与批判的水乳交融.显示出当代诗词界所少有的大家风范”。
袁第锐对传统诗词有系统的研究,在国家级和省级学术、文艺刊物上发表过有关论文多篇,为《当代学者论文集》(巴蜀书社出版)等多种专集收录。他主张诗歌创新,曾创“当代曲子词”体,引起了诗歌界重视。1982年在西北民族学院汉语系主讲《唐诗讲座》,此后并应邀在西北师大中文系、兰州大学中文系和银川西北第二民族学院中文系讲学。其事迹被《诗学大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和《中国百科学者传略》(巴蜀书社出版)等辞书所收录。
永川县民众祭抗战阵亡将士文
呜呼! 日寇颠狂,无端肆虐。自沦华北,势益嚣张。“九一八”之往事已矣,七月七之战祸重来。卢沟桥无边波浪,立即断流;河北省遍地烽烟,弥天尽暗。彼日寇兴师动众,促国体于危亡;黩武穷兵,致生灵于涂炭。飞机则狂飞天空,投炸弹如密雨;轮船则风驰江上,突封锁于惊涛。呜呼! 威廉氏强魔再世,讵至有此推残?拿破仑卷土重来,未必如斯残暴!淫人妻,孤人子,神州遍地惨伤;骨成山,血成河,永日难消冤愤。逢山则纵火而去,草木遭殃;遇水则投毒其中,蜉蝣尽死。甚或甘冒不韪,战场毒气弥天;逞彼强权,到处哀声盈地。此我四万万同胞,所以痛心疾首,引为大恨深仇者也。幸我最高当局,下令动员,电令守土军官,兴师御敌。维世界之和平,战端既启;劻人类之正义,抗战兴师。讵料宋氏无谋,遂使平津失陷;幸而姚营有志,甘与南口成灰。临沂大战,痛郝军长之阵亡;张垣不守,惩刘汝明之误事。起内讧而保定失,刘峙拥十万之大军;闻噩耗而举国惊,当局杀昏庸之军长。呜呼!太原已失,父老安归?建业沦亡,人心何托?又见津浦线上,失固守四月之徐州;江浙战场,沦经济中心之上海。开封告急,鹤唳风惊;郑县告急,人心惶惑。事迫出奇谋,堤决黄河之水;权害昧轻重,淹死百姓之家。遏毒患于平、汉,移主力于江、湖。
然而淮宁之失,武汉奚安?九江已亡,南昌何恃?国势之垂危,伤河山之半壁;恨敌寇之凶暴,泄孤愤以从戎。
我诸将士,平时守纪,惟命令之是从;赴敌从容,置死生于度外。抛妻别子,惩日寇之狷狂;背井离乡,抗敌人之残暴。为国忘身,令人景佩。又况出死入生,穿枪林而冒弹雨;冲锋陷阵,凭血肉以当炮灰。浴血抗战,昼夜为防;沐风栉雨,饥寒皆忍。此英勇事实,可泣可歌,而吾侪宁不感佩者乎?!且夫艰苦卓绝,歼仇不避镝锋;毅勇精忠,报国惟凭血肉。前赴后继,敢于破釜沉舟;拯危起衰,每向中流击楫。杀敌扶伤,截断彭乐之肠;奋勇忘生,挥转鲁阳之日。嗟乎,吾辈日处安全,空言救国,将何以慰诸公之忠魂于地下耶?!
兹可告慰者:同胞之觉悟日高,敌人之危机日迫。我同胞竭其力,尽其财,孰不毁家纾难?彼日寇倾其家,破其产,徒为军阀送命。我维公理抗战,军队岂惜牺牲?彼逞强权黩武,百姓岂无怨恨?我国内则同仇敌忾,人民组拥军服务之团;敌国中则怨声载道,妇女纷传索子之书。此敌怨战而我不疲,敌志怯而我益勇,可为我泉下诸公告慰者一也。又况举世界各国之国情,皆注重公理,拥护正义。凡当今之人类,莫不爱好和平。虽英法之态度模棱,而苏联之意气坚决。反侵略大会频开,世界积极开展和平之呼吁。而全世界学联,为反抗侵略,维护和平,已分赴欧美,申深切之友谊,此二也。十年来阋墙之兄弟,勠力同心,国内久未停止之党争,为顾全大局,亦已蠲除陈见,上下一心,可以慰诸公在天之灵者三也。且夫公等既忠勇以卫国家,而身后或不无顾虑,幸政府已颁布优抚条令,凡遗孤亲属皆被酌情抚恤优待,己身既得令名,后可无他虑。惟因当前敌寇凶焰仍尚器张,国步艰难,虽各级政府,异常轸念忠烈家属,力图抚恤从优,然而费尽苦心,力所能及,只能止此。诸种实际困难苦衷,当蒙英灵鉴谅,幸不怨咎!
呜呼!辽阔沦陷之区,堆堆白骨付烟波,此日难慰忠魂!广袤激战之地,垒垒青坟远乡土,千古谁传姓字。先烈之英灵,一朝未慰;歼敌之壮志,与日弥坚。尚冀勇赴国难、壮烈殉国诸先烈,精爽英灵,福国佑民,化乖戾为祥和,救生灵于水火,歼除敌寇,尽收失地,光复神州,永跻富强,虔虔诚祭,倘祈昭鉴!
注:1939年7月,适值抗日战争爆发两周年之际,永川县各民众团体举行纪念大会,大会推举时任《永川民报》编辑、年仅16岁的袁第锐草拟祭抗战阵亡将士文。文成后,县内外传诵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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